老巷区的上空,原本阴沉的天色此刻仿佛被泼了一层浓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肖战的身影如同一尾滑腻的游鱼,在错综复杂的弄堂间穿梭。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那是战术靴踩在碎石瓦砾上发出的声响,伴随着对讲机里短促而冰冷的指令,像是一张收紧的渔网,试图将他困死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废墟之中。
“三点钟方向,目标正在向死胡同移动!封锁出口!”耳机里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震荡,但在肖战耳中,这些指令就像是慢动作回放般清晰。他并没有因为被包围而慌乱,相反,他的内心此刻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破妄神瞳在他的视野中构建出了一幅立体的动态地图,那些红色的敌对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逼近,而唯一的生路,却并不在前方,而在头顶。
他猛地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堵爬满青苔的高墙,墙后便是那条被沈渊的人视为“死局”的断头路。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戛然而止,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打在了肖战的后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肖主管,别跑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沈总说了,只要你交出地图,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则,这老巷区就是你的埋骨之地。”肖战缓缓转过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淡然得仿佛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几束刺眼的光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沈渊还是这么喜欢说废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巷弄里清晰地回荡。
下一秒,异变陡生。肖战并没有冲向巷口的敌人,而是猛地纵身一跃,双脚在湿滑的墙壁上连蹬两步,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壁虎,瞬间拔高数米,双手扣住了墙头那根摇摇欲坠的排水管。
“在上面!开火!”下方的雇佣兵们大惊失色,枪口迅速上抬。然而,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们身后的筒子楼方向传来。
“轰——!”大地仿佛在这一刻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砖石粉尘,如同海啸般向巷口席卷而来。那是鬼手所在的房间。肖战在半空中回头,透过漫天扬起的尘土,他看到了那栋筒子楼的一角正在缓缓坍塌。在破妄神瞳的视野中,一股决绝而悲壮的红色气流,在爆炸的中心点瞬间爆发,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那个偷了一辈子东西的“鬼手”,最终选择了用最激烈的方式,炸毁了自己藏身的据点,也炸断了追兵的退路。
“老东西……”肖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但他没有时间悲伤。爆炸引起的混乱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他借着爆炸的气浪,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翻过了高墙,落在了墙后的废弃工厂屋顶上。
“该死!掩护!快掩护!”身后传来了雇佣兵们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子弹“哒哒哒”地扫射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却只能打中肖战留下的残影。肖战在连绵起伏的屋顶上飞奔,脚下的瓦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的呼吸平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承重梁上,仿佛这片废墟是他最熟悉的舞台。在他的脑海中,鬼手临死前那句“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还在回荡。
“包括我自己?”肖战微微皱眉,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他知道,鬼手这话绝不仅仅是遗言,更像是一个谜题,一个关于他自身、关于这块玉佩、甚至关于这双破妄神瞳的终极秘密。穿过废弃工厂,前方是一条通往江边的暗渠。肖战刚要跃下屋顶,破妄神瞳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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