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区,就像是江城繁华肌体上的一块溃烂伤疤,终年不见天日,流淌着脓血与污秽。这里没有规划整齐的道路,只有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弄堂和违建。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电线,遮蔽了原本就不多的阳光,让这条巷子常年笼罩在一种阴冷潮湿的阴影里。空气中混合着霉味、地沟油的哈喇味以及廉价烟草燃烧后的刺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这座城市最底层的绝望。
肖战漫步在这片混乱之中,脚下的布鞋踩在湿滑的青苔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的破妄神瞳早已全开,金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在他的视野里,这座看似杂乱无章的贫民窟,其实是一座由无数欲望和恐惧交织而成的牢笼。
周围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目光,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不同颜色的气流。有代表着贪婪的土黄色,那是盯着他口袋的小偷;有代表着暴力的猩红色,那是正在寻找猎物的混混;还有代表着绝望的灰黑色,那是苟延残喘的瘾君子。
“沈渊的人,跟得还真紧啊。”肖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在他的身后,隔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若即若离地吊着。这两人显然是跟踪的好手,懂得利用人群的掩护,甚至刻意压低了心跳和呼吸。但在破妄神瞳的注视下,他们身上那股属于“天穹集团”特有的、经过特殊训练后留下的冷冽气场,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显眼。
肖战没有急着甩掉他们。在这座迷宫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他拐进了一条名为“鬼市”的窄巷。这里是老巷区最混乱的地方,白天是菜市场,晚上就是销赃的黑市。虽然现在不是交易时间,但巷子里依然挤满了各色的人。
“兄弟,看这表,百达翡丽,九成新,只要五百块!”一个缺了门牙的中年男人突然拦住了肖战的去路,手里举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满脸堆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肖战身上打量。肖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表上。
在常人眼中,这或许是一块做工精良的高仿表。但在肖战的破妄神瞳下,这块表的内部机芯却是一片死寂的黑色——那是零件彻底损坏、毫无价值的象征。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缠绕着一股浓重的赌徒特有的灰败之气,显然已经输红了眼。“这表,走字吗?”肖战淡淡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走!绝对走!骗你是孙子!”男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向了肖战的口袋。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肖战衣角的瞬间,肖战突然动了。他没有躲避,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那块表的表盘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表,那就留着给自己戴吧。”话音未落,肖战指尖微微一吐,一股暗劲透过表盘,直接震碎了表内部的玻璃蒙面。
“哗啦!”细碎的玻璃渣瞬间崩裂开来,划破了男人的手指。
“啊!”男人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肖战顺势接过那块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记住了,做人要诚实。”肖战拍了拍手,跨过地上的污水,继续向前走去。
周围原本几个蠢蠢欲动的扒手,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这个男人看似文弱,但那随手一按的力量,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都让他们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穿过鬼市,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甚至出现了大片的断壁残垣。这里是老巷区的腹地,也是“鬼手”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肖战停在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前。这栋楼只有三层,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在破妄神瞳的视野中,这栋楼里住着十几户人家,但大多数人的身上都缠绕着病气。唯独三楼最左边的那个房间,空无一人,却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近乎于虚无的“空”。
“找到了。”肖战心中暗道。他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站在楼下,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感觉到身后的那两道气息突然变得有些躁动。沈渊的狗腿子们显然也发现了目标,正在犹豫是继续跟踪,还是冲上去抢功。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肖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地传了出去。身后的阴影处,两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口罩,眼神冷漠,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们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肖主管,沈总让我们来看看情况。”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目标,那就交给我们吧。这里鱼龙混杂,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不好向沈总交代。”
“交给你?”肖战转过身,看着这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们连这栋楼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抓人?”
“这就不劳肖主管费心了。”另一人走上前,伸手就要推开肖战,“请回吧,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他的手刚触碰到肖战的肩膀,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着他的手掌疯狂地向全身蔓延。肖战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凌厉,破妄神瞳的金光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回去告诉沈渊,”肖战凑到那人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既然把任务交给了我,这出戏的主角就只能是我。谁要是敢抢我的戏,我就砸了他的饭碗。”
说完,他猛地一甩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将那两人震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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