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代价

    林毅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视线是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后背硌得生疼。左臂没有知觉,像一块多余的肉挂在肩膀上。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像嚼碎了某种植物的根茎。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隔着水。

    “……毒不是从骨刺进去的,是从血液进去的。他刺穿那只东西的时候,它的血溅进了他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血,是某种神经毒素……”

    “……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他的身体在和毒素做斗争。他的信念值在上涨,身体的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很多。但如果信念值涨得不够快……”

    “……不够快会怎样……”

    沉默。

    林毅从这个沉默里听到了答案。他没醒过来,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左手的五根手指纹丝不动。右手的能动,但很慢,像在胶水里划动。他试了三次,才让右手的手指弯曲了一个弧度。这个微小的动作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

    视野在慢慢变清晰。

    他躺在礁石上。就是阮明之前躺的那块礁石。天已经亮了,阳光直射在他脸上,很刺眼。几个人围在他身边——查亚、阿丽亚、哈罗德、马克。阮明也醒了,坐在礁石的另一端,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正在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林毅。

    “他醒了!”马克第一个叫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毅。查亚俯下身,用手背贴了贴林毅的额头,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瞳孔反应正常。烧也退了。”查亚的声音里有一种林毅从未听过的情绪,后来他才意识到那叫如释重负,“你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林毅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他是昨天午夜受的伤,现在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个小时里,他的身体一直在和那个毒素搏斗。

    “国运值呢?”林毅问。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像砂纸磨过的铁皮,又哑又破。

    “106.3%。排名第51。”查亚说,“你杀了那只东西之后,华夏国运值涨了5个百分点,排名上升28位。祝贺你。”

    查亚说“祝贺你”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但林毅能听出来,这个祝贺是真的。

    信念值61%。

    涨了8%。

    也许正是这个涨幅救了他的命。他的身体在毒素的侵蚀下以超乎常人的速度修复自己,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强壮,而是因为十四亿人的信念像一条看不见的生命线,把他的身体和某种更大的力量连接在了一起。

    林毅挣扎着坐起来。左臂垂在身体一侧,像一根折断的树枝。他用右手撑着礁石,手指陷进石缝里,一寸一寸地把身体推起来。查亚伸手帮他,但林毅摇了摇头。

    他自己能起来。

    坐在礁石上喘了几口气之后,林毅转头看向阮明。那个越南玩家靠在礁石的另一端,身上披着哈罗德的外套,“你在棺椁里待了几天?”

    阮明张了张嘴,声音很小,但吐字很清楚。“五天。”

    “你看到了什么?”

    阮明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他宁愿永远不会发生的经历。

    “那条通道不是只有一层。”他的英语有明显的口音,但表达很准确,“你们走的那条路——从洞口到岔路,从岔路到墓室——那只是最上面的一层。棺椁下面还有通道。更深,更窄,更黑。我在躲那只东西的时候,掉进了那个通道里。”

    林毅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棺椁下面还有通道。

    “下面有什么?”

    “墙。”阮明说,“一面很大的墙,上面刻着很多字。我看不懂那些字,但墙的中间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大小——”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青铜钥匙。

    第一把钥匙。林毅从废墟的石桌下面找到的那把钥匙。

    “和这个一模一样。”阮明把钥匙举起来,阳光照在青铜表面,反射出暗沉的光,“我在棺椁里发现它的时候,它被嵌在棺椁的内壁里。我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我拿着它,那只东西就能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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