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清流懵了:这严党怎么突然干起人事了?

    马宁远一屁股跌坐在夯土上,激起一圈黄尘。

    赵宁没扶他。

    他转身走向那口大锅,从伙夫手里接过长柄勺,搅了搅锅里的白菜豆腐汤。

    油水足,香气扑鼻。

    三百万两,一文不剩。

    这事儿捅上去,严世藩肯定要发疯。

    但赵宁一点不慌。

    严党再跋扈,也得顾忌清流的嘴。河堤修成了铁壁,严世藩就算想杀他,也找不到由头。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局势。

    严党贪墨,清流死咬。自己夹在中间,唯一的生路就是把事情做绝。钱花光了,事办成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严世藩要把他留在浙江吃沙子?

    求之不得。

    京城那个大漩涡,谁爱去谁去。离严党倒台还有三年,待在浙江刷阴德延寿,才是正经事。

    京城,严府。

    上好的宣德炉被一脚踹翻,香灰洒了一地。

    严世藩怒目圆睁,手里捏着赵宁的折子,手背青筋暴突。

    “三百万两!整整三百万两!他赵宁拿去修路?拿去买民心?”

    严世藩把折子狠狠砸在案几上。

    木质案几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让他去当监工,他倒好,跑去当活菩萨了!”

    严世藩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这笔钱,他原本算得清清楚楚。

    一百万两修河堤,两百万两进严家的库房。现在倒好,全变成了浙江的石头和泥土。

    严嵩半躺在罗汉床上,手里拨弄着一串念珠。

    紫檀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叫什么。”严嵩连眼皮都没抬,“徐阶高拱这帮人,最近正满世界找咱们的痛脚。赵宁把河堤修了,一分没贪,这是给咱们堵枪眼。坏事变好事了。”

    严世藩喘着粗气,独眼闪着凶光。

    “爹!这可是两百多万两的进项!就这么打了水漂?”

    “银子没了可以再捞,命没了拿什么捞?”严嵩停下念珠,“这事不准再提。”

    严世藩咬着牙,腮帮子鼓动。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

    赵宁这小子,表面上恭顺,骨子里却是个刺头。这次敢把三百万两全砸进河堤,下次就敢干出更出格的事。

    不能留他在京城碍眼。

    “行。这笔账我记下了。他赵宁喜欢修河堤是吧?那就让他在浙江修一辈子。吏部那边的调令,我给他压死!”

    严嵩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赵宁在浙江待得如鱼得水。

    每天巡视河堤,查看水情。偶尔还能遇到几个来送鸡蛋的乡亲。

    系统面板上的阴德值虽然涨得慢了,但每天都有进账。

    杭州知府马宁远看赵宁的反应,从最初的防备变成了敬畏。

    这位赵大人,不贪财不好色,每天就长在工地上。这哪是京里派来的贪官,这纯粹是个修堤狂魔。

    半年后。

    嘉靖四十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西苑,玉熙宫。

    殿内铜炉里焚着龙涎香,白烟袅袅升起。

    嘉靖皇帝穿着道袍,盘腿坐在八卦蒲团上,双目微闭。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甩了一下拂尘,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议事吧。”

    吕芳扫视了一圈跪坐在下方的内阁大臣。

    这些大明朝最有权势的男人,此刻全都低眉垂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还是老规矩,内阁把去年的各项开支,按各部和两京一十三省的实际用度,报上来。哪些该结,哪些不该结,今天都得有个说法。”

    严嵩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账册。

    八十多岁的老人,声音透着虚弱。

    “回皇上……去年一年,两京一十三省,各项开支总计……国库如今,亏空严重……”

    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户部侍郎高拱猛地直起身子。

    “阁老,既然说到亏空,户部有几笔账,想请教小阁老!”

    高拱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的烛火晃了几晃。

    这是清流派谋划了半个月的杀招。

    高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只要抛出河堤超支的数据,严世藩必定百口莫辩。这可是三百万两的巨款,严党绝不可能吐得出来。

    严世藩坐在严嵩身后,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高大人请讲。”

    “去岁浙江修筑新安江河堤,户部核算的预算是一百万两。工部实际拨发三百万两。这超支的两百万两,到底花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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