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邸坐落在凛冬城的高地上。
石墙上满是风霜留下的痕迹,透着一股威严。
维克多参谋在前面引路,脚步沉稳,他身上的铁甲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瑟薇娅让所有人都退下,只对洛加里斯偏了偏头。
“你跟我来。”
维克多张了张嘴,但看到瑟薇娅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低下头,带卫兵守在了走廊尽头。
通往外公卧室的路,瑟薇娅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她想起外公,以前能单手把她举过头顶,用最严厉的话教她剑术。可现在,那个强壮的男人就躺在门后,快要死了。
她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里一股很浓的草药味,还混着旧皮革和金属油的味道。
床上躺着一个很瘦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他盖着厚毛毯,只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脸颊的伤疤很吓人,让他就算病成这样,看着也像一头狼。
北境之狼,芬里尔·冯·温特霍尔德。
他睁开浑浊的眼,在看到瑟薇娅时,那双眼睛里才透出一点神采。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外公。”瑟薇娅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握住他干瘦的手。
手很凉。
芬里尔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洛加里斯身上。
他打量着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人,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王都的情报说,瑟薇娅身边多了个年轻的学院教授。”
“情报没说,这个教授能一招抹平一座山头。”
洛加里斯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算是默认了。
瑟薇娅简单说了在列车上遇袭的经过,当她提到六阶刺客和六阶魔弓手的组合时,芬里尔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好像听的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瑟薇娅说完,他才冷哼一声。
“见不得光的苍蝇。”
没人知道他是在骂刺客,还是在骂王都的某些人。
“北境的局势比你想的更乱。”芬里尔的视线回到外孙女身上,他用尽力气,从枕头下摸出一柄短剑,连着剑鞘一起递给瑟薇娅。
剑柄是狼头,剑鞘上刻着北境的地图。
“这是冬狼之牙,北境军团指挥权的象征。”
“拿着它。”
“从今天起,北境只听你的命令。”
瑟薇娅双手接过短剑,只觉得手上很沉重。
“外公……”
“瑟薇娅,记住我的话。”
“别管什么传统,也别管那些老家伙的面子。北境的问题已经烂到根了,必须下狠手解决!”
“放手去做!谁挡你的路,就砍了谁的脑袋!”
“我还没死,还能帮你压下所有闲话。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北境变成你自己的北境!”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瑟薇娅连忙想帮他拍拍背。
芬里尔却一把推开她。
“你先出去。”他对瑟薇娅说。
然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洛加里斯。
“你,留下。”
瑟薇娅看了看洛加里斯,又看了看自己的外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起身退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坐。”芬里尔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洛加里斯坐了过去。
“很多年了,瑟薇娅的信里,总会提到你。”芬里尔的语气缓和了些,像是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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