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终于回来了

    “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追着别人家郎君跑,竟追到了同州来,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长安的贵女都是这样的做派吗?”

    “不愧是京县,规矩同我们云中那小地方就是不一样。”

    “……”

    元嘉上一秒正因高烧而神志不清,窝在宿舍里,耳边迷迷糊糊有人在讲话,她撑着脑袋一句也听不清,只觉得像蚊虫飞来飞去吵得人难受。

    直至面前的人叽里咕噜将话说尽兴了,最后才传来一道雅正的男声。

    那声音带着轻叹:“舟舟,你不该来的。”

    元嘉终于有力气撑开眼皮,视线由模糊到清晰。

    忽略了眼前几个不认识的人,她看到自己旁边放着一只月牙形的小凳,凳面朱红,边缘镶嵌着银片,面前是一张不到膝盖高的黑漆案几。

    伸腿时脚尖却碰到了旁边画着胡服仕女的低矮屏风,她的心里猛地一跳。

    意识到什么,元嘉脑子“嗡”的一声,忽然眼眶发热,不可置信。

    她压着满心激动,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离开父母亲族三年,她终于回来了!

    不论贫苦落后与否,这才是她生长的朝代啊。

    眼前的少女还在打量她,元嘉还以为是自己情绪外露让人看出了端倪,却只见少女轻声呵斥旁边做双丫髻打扮的人。

    “来者是客,香叶,不得无礼。”

    香叶似是不平:“她追娘子的未婚夫婿都追到府里来了,如此没规矩,娘子真是好脾气。”

    元嘉辨认出来,最开始模模糊糊听到的几句阴阳怪气就是从此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从巨大的喜悦中抽离出来,抑制住泪意,终于慢吞吞把目光转向了前面几人。

    香叶抬了抬下巴,不服气似的:“我们剑河陈氏已和段氏约定婚姻,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该臊眉耷眼赶紧滚。”

    “香叶——”

    话一说完,旁边的少女才开口,语调微嗔。

    她着一件檀色的窄袖短襦,细密的联珠纹,半臂上绣的是缠枝忍冬纹,中规中矩的,倒是水红色间裙上系的带子很特别。

    关中小娘子多用丝绦、锦带,但那裙上只一条皮索打了结,结头坠着两颗狼牙,与其主人温温柔柔的言行很不相配。

    陈清河好似很无奈:“我这丫头自小跟我一同长大,被纵得无礼了些,还希望娘子别见怪。”

    “不过香叶说的话虽不好听,却也有理。”陈清河又话锋一转,打量着元嘉略狼狈的衣着,“娘子路费可够?清禾略有体己……”

    元嘉看着陈清河,忽然笑了:“陈氏?好大的威风。”

    “我也不知陈娘子何时已过门成了段府的少夫人,能用‘来者是客’这样的语气。”

    “你胡说什么?”事关自家娘子的声誉,香叶连忙辩驳:“我家娘子——”

    “方才就是你说我不懂规矩?”元嘉打断。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我就屈尊降贵教你们一条规矩。”

    她站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咬字却清清楚楚:“我是成安郡主,先帝亲封,实食禄千户,有封号有册宝,按宁律位视从一品。陈娘子,你见了我,该行什么礼?”

    场面忽然安静了。

    “你……”陈清河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段曜。

    于是元嘉的目光越过陈清河,也落在段曜身上。

    长得人模狗样,垂手在那边好似谦谦君子。

    她从脑海里梳理出自己不在的三年记忆。

    换魂者以她的名义在长安为段氏子孙鞍前马后,偷走了她的14到17岁,害得她声名狼藉,就差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占了她身体的穿越者不是什么好人,段氏这一代的长孙也不是良善之辈。

    明明并未把她这个郡主的身份看在眼里,却享受着换魂者的追捧,因与杨氏婚约未定,把换魂者当成备选。

    待段陈婚约提上日程,又立马与换魂者划清界限滚回同州。

    可笑那人却还看不清,以为段曜是碍于父母之命。她逃出公主府不远百里要来同州找段曜,却被对方的未婚妻示意下人暗讽了个遍。

    元嘉声音平静得近乎带着恨意:“段郎君,你虽未入仕,但在太学挂过名,是荫监生。按礼制,你见了我,也该行礼。”

    段曜略有惊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随父在长安的那段时间,别说以郡主之名压他,元嘉待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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