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连年萧条,谋生愈发艰难。
职场倾轧,生计重压,一辈子被柴米油盐裹挟,活得憋屈又无力。刘封别无选择,只得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日夜奔波跑同城速运,风里来雨里去,翻山越岭讨生活,从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半生劳碌,卑微度日。
那日天降暴雨,山间洪流汹涌,山洪骤发,泥石崩塌。他驾车行在险途,猝不及防被泥石流席卷,连人带车一同坠下深崖。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所有奔波与苦楚,尽数归于虚无。
再次睁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苦涩,周身铺着厚实软和的锦被。
古旧营帐,木案布帘,皆是全然陌生的古旧景致。
两股记忆轰然交织,涌入脑海。
一个,是现代半生坎坷、受尽生活磋磨的普通凡人。
一个,是东汉建安十年,刘备收养两年的义子,少年刘封。
他竟魂穿乱世,来到了战火不休的汉末三国。
如今乃是建安十年,深冬腊月,岁寒天冻。
刘备兵败辗转,眼下寄居荆州新野,城池狭小,兵马有限,前路飘摇不定。
此时甘、糜二位夫人皆未有孕,刘禅尚未降生,放眼整个刘备麾下,刘封便是唯一子嗣。
也正因如此,关羽、张飞一众宿将,皆将他视作少主看待。
众人心中都暗暗期许,盼他勤学武略,修身养性,将来承接刘备基业,撑起这一脉兴汉大业。
上至刘备,下至营中旧部,无人不看重他、善待他。
原主性情温顺内敛,行事谨小慎微,对刘备恭顺如父,对关张二人亦是敬重亲近,向来礼数周全,安分守己,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可如今,这具少年躯壳之内,换了一颗来自后世的灵魂。
前世一生身不由己,被生活步步紧逼,早已厌倦了俯首听命、任人摆布的日子。
熟知历史走向的他,更是清楚自己原本的结局。
一朝义父得亲儿,昔日恩义皆作废,到头来落得个含冤赐死、凄惨落幕的下场。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寄人篱下终究是无根浮萍,旁人的看重皆是虚妄,唯有手握实力,掌住自身命运,方能在这乱世安身立命。
帐帘轻挑,脚步声次第传来。
为首之人面含仁厚,双耳垂肩,正是义父刘备。
其身侧紧随二人,一人面若重枣,长髯垂胸,气度沉凝,一身凛然忠义之气,正是关羽;
一人豹头环眼,体魄魁梧,性情刚直粗犷,威势赫赫,乃是张飞。
三人一同前来探望,足见心中对刘封的看重。
刘封心神一敛,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顺势撑着身子,眉目温顺,举止谦和。
按照往日习惯,恭敬行礼,语声温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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