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挑在第二天午后,
王秀兰揣着一小包“样品”来到了后街拐角。
那是厂区最偏僻的角落,挨着废弃的煤渣堆,也是很多“老鼠”被迫谋生营业的场所。
那几棵老槐树好似遮天蔽日一般,阳光被筛成碎金,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
至于阴影处,就是所谓的“黑市”
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黑市”,更像自发形成的、心照不宣的“以物易物“的角落。
“祝我好运吧!”
王秀兰内心给自己打了把劲,然后压下心中的忐忑。
她没像其他人一样站着,而是选择先蹲下来,假装整理鞋带。
但其实她在观察着。
观察着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过了两钟之久,王秀兰感觉已经有了些思绪。
这里交易的多是“小件”:
几个鸡蛋,用草绳捆着,藏在篮底的麦麸里;
一把挂面,纸包已经泛黄,边角磨出了油;
一包烟丝,用废报纸卷着,捏上去软塌塌的;
……
“说不定我的木耳会很受欢迎!”
王秀兰在心里对着老天爷许了个小愿望。
结果没过多久,还真的有一个中年妇女蹭了过来。
“妹子,”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试探,
“这……咋换?”
“换粮票,或者钱。”
王秀兰声音不大,但清晰。
她没抬头,继续摆弄鞋带,仿佛这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啥价?”
王秀兰早打听过供销社的挂牌价。
木耳有票八毛一斤,限量供应,排队难抢。
黑市上她问过徐丽丽,徐丽丽听她爷爷说过,去年有人用一斤木耳换了三斤粮票。
“木耳,一块五一斤。笋干,八毛。”
她报了个中间偏上的价,留出了砍价空间。
妇女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搐了一下。
随后她摇摇头,嘴唇蠕动着,像想说什么,最终没出声,转身走了。
好吧,开摊不利!
不过没有关系。
王秀兰没有气馁。
她知道,她的目标客户不是这些为了一口吃食犯愁的普通工人。
她的木耳笋干,是“好货”,
得等识货的。
所以她继续蹲着,无聊地用手指摩挲着鞋带,目光从鞋尖往上抬,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她要等待有元人。
那个人是一个穿着体面呢子外套的男人。
他四十来岁,干部模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在这片灰扑扑的角落里格外扎眼。
他没急着靠近,而是绕着槐树转了一圈,目光看似懒散地扫过那包木耳和笋干。
这给了王秀兰一点信心,她内心开始期待起来,但表面声色如常。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要装!
于是王秀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决定等对面出声。
可对面动作也不紧不慢,明显带着某种刻意的从容。
先是捡起一根笋干,对着光看了看,随后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山野的清香—是正经春笋,不是陈货,
“东西成色不错,非常地道。”
他随即发问。
“小姑娘,家里大人让来的?”
王秀兰心随之一紧。
这是在问她底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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