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星光点点,卧室内很安静。
曲韵抬起手,想轻轻拔一根陆谨行的头发。
只要有这一根头发,就能证实......
“妈妈......”蜷缩在床上的小男孩突然嘟囔了一声,和陆均赫极为相似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
曲韵被自己的理智狠狠拽住。
不行。
太自私,也太卑劣了。
她怎么能荒唐到去算计一个孩子。
如果让陆均赫知道她敢验他儿子的DNA,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算真的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陆谨行是她宝贵的孩子,她却因为害怕而逃离,错过了这个孩子的七年。
她还算是一个母亲吗?
曲韵抬起的手,缓缓垂落。
眼底翻涌的那抹偏执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与酸涩。
她走出房间,将门带上。
夜深人静,整栋别墅浸在沉沉的夜色里,冷清又压抑。
曲韵失魂落魄地在房子里飘荡,听着胸腔里闷钝的心跳声,她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那间儿童房前。
刚确定怀孕那会儿,曲韵很不安。
陆均赫说尊重她的想法,不想生就趁着月份小流掉,确保不伤她的身体,也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出这种意外。
想生下来,他一定会尽到全部的责任。
虽然计划里,这个孩子的出现应该是在他向曲韵求婚,曲韵答应,两个人结婚再过个三五年二人世界后。
曲韵两天后的点头,陆均赫高兴地抱起她转圈,第一时间就着手在这栋别墅里装出个儿童房来。
只可惜,房间没有装修好,孩子也没有了。
曲韵僵硬地站在门口,指尖颤抖着。
推了两次门,她才发现这间房竟然上了密码锁。
她试了陆均赫的生日,也试了自己的生日,都打不开。
脑海里蓦地闪过另外一个日期。
曲韵犹豫地试了一下,门锁开了。
——是她和陆均赫孩子的预产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旧木头与灰尘的味道。
月光从竖长的窄窗透进来,朦胧勾勒出堆叠的收纳箱与旧物。
曲韵失神地走进去,踩到了一只柔软的小棉袜,这是她偷偷给还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第一件小东西。
她心口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曲韵蹲下身,打开了那些尘封的收纳箱。
里面藏着太多被遗忘的旧物,全部和那个宝宝有关。
靠墙的柜子,抽屉没有完全推合,露出一道细缝。
曲韵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深棕色硬壳的日记本,边角被摩挲得微微泛旧。
她喉间发紧,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第一页,夹着一张皱巴巴的旧B超单,边角泛黄,影像模糊,是她的第一张产检照片。
往后一页页翻过,全是陆均赫亲手写下的文字。
字迹时而潦草,时而沉重,字字句句,都落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今天看到她的孕检单,很小一团,好好长大。」
「希望我的小朋友,平安落地,健健康康。」
「不管以后怎样,只想让你好好来到这个世上。」
「我们一起爱你的妈妈,我的妻子。」
「对不起,没能护好你和妈妈。」
曲韵哭到泣不成声。
原来,陆均赫也痛过......
*
第二天起来,家里来了保姆照顾孩子。
大概是陆均赫请的。
曲韵脸色苍白,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日记本,并没有赶这个陌生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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