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均赫怔住了。
曲韵刚才说了什么?
——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眼下救人更要紧,陆均赫来不及深思下去,低声道:“抽我的血,我是同血型。”
他跟着护士进了采血室。
小护士挺紧张,虽然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一进医院,院长不仅打电话关照,甚至还要亲自过来。
一定位高权重吧。
细长的针头扎入进了血管里,血液开始流出。
陆均赫半靠在病床上,想到曲韵没有孩子、没有丈夫、也没有组建新的家庭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就是这样卑劣。
无法忍受相爱了日日夜夜的女人,那么轻易地又爱上其他男人。
护士一脸惶恐。
她的针应该没扎到神经上去吧?
抽完血后,陆均赫用棉球摁着手臂上的出血口,重新走回了手术室前。
曲韵仍然不安地站在原地。
他就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看着。
直到主刀大夫走出手术室,说孩子已经没事,接下来等麻醉药醒来就行,曲韵瞬间被抽走全身的力气,就要滑落到地上。
一条精瘦有力的手臂将她稳稳接住。
曲韵抬起眼,看到是陆均赫,自己站了起来,她沉沉地低下头,衷心感谢:“谢谢你愿意抽血救我儿子。”
“谢谢,真的很谢谢,我一定会报答你......”
陆均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着眼前小姑娘通红的眼眶却没有掉下一滴泪时,他也诚心地说:“你变坚强了。”
是真的,变了。
七年以前的曲韵非常容易哭,路上捡了只受伤小猫会哭,佣人因为没关好门害小猫跑出去被撞死会哭,回到家她看到佣人因为这件事情自责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陆均赫那个时候很不理解,他说:“一只猫而已,我给你买只有血统的。”
她仰起头,从伤心的哭变成生气的哭,“那不一样的。”
陆均赫只好抱抱她,将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一只手顺着她的发丝抚摸:“好好好,不一样。”
“我只是想解决你的痛苦。”
曲韵如果因为街边卖菜叫喊的老人哭,他就花钱雇人每天去买光那些菜。如果因为驼背捡拾塑料瓶的拾荒者哭,他就成立慈善基金会提供免费餐饮住宿。
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止住她的眼泪。
可到最后,她哭着说她一切的痛苦都是由他造成,求他放开手时。
他却无能为力了。
陆均赫心脏堵得慌。
曲韵摇了摇头,失去血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陆均赫没想偷看,但那屏幕上备注的“同洲”二字实在刺眼。
曲韵走到了不远处的窗边接电话。
外面的风不断钻入进那条敞开的细缝里,曲韵扯了一下吃进嘴里的发丝,在听到一声熟悉的“喂”后,强撑着的情绪彻底崩塌。
她捂住脸,呜咽的哭声在风中,一阵又一阵。
陆均赫在这一刻才明白。
曲韵原来只是不再对他展示脆弱了而已。
电话内,程同洲的声音很温柔:“冲冲现在没事就好,你呢,你有没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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