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春草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惨白:“小姐!他们搜过来了!”
苏清鸢站起身,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牵着猎犬,正朝这个方向搜来。
领头的是苏莲的心腹管事,王福。
“给我仔细搜!那废物受了重伤,跑不远!”王福的声音尖利刺耳,“大夫人说了,提她人头回去,赏银一万两!你们不想赚钱了吗?”
家丁们顿时兴奋起来,举着火把四处翻找。
春草急得快哭了:“小姐,怎么办?”
苏清鸢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计算。
她现在这具身体灵力全无,体力耗尽,手边连毒药都没有了。春草更是个普通丫鬟,完全没有战斗力。
山洞虽然隐蔽,但猎犬很快就会嗅到他们的气味。
她转头看向君凌夜。
男人依旧靠坐在洞壁上,闭着眼,气息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的伤口还在渗黑血,寒气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君凌夜。”苏清鸢蹲下来,声音很轻,“交易现在就开始,行不行?”
男人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你刚才说了,一年之内护我周全。”苏清鸢指了指洞外,“第一批要杀我的人已经到了,我现在没灵力,没体力,连毒药都用完了。你要是不出手,咱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死人没法给你解毒。”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苏清鸢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想别的办法,就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微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洞口飞射而出。
洞外传来猎犬凄厉的哀嚎,随即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怎么回事?谁!”
王福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起来!都给我起来!”
没有人回应。
春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家丁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猎犬也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但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
没死,只是昏了。
“小姐,他们……”春草结结巴巴。
苏清鸢看了君凌夜一眼。
这个男人,重伤之下,随手一击就能精准控制力道,只击晕不杀人。
这不是实力强就能做到的,这是对力量绝对掌控的体现。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王福是唯一还站着的人,他双腿打颤,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捣鬼?我可是丞相府的人!你知道我们老爷和将军府的关系吗?识相的赶紧滚出来!”
君凌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弹指。
王福惨叫一声,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回去告诉你主子。”君凌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王福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清鸢,本尊保了。谁动她,本尊灭谁满门。”
王福疼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磕头:“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昏倒的家丁都顾不上。
春草瞪大眼睛看着君凌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清鸢倒是很淡定:“谢了。”
“交易。”君凌夜重新闭上眼。
意思很明确——他出手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交易。
苏清鸢也不在意,对春草说:“去捡些干柴,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春草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君凌夜,小声问:“小姐,这位公子好厉害啊……他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修炼者?”
“嗯,很厉害。”苏清鸢随口应着,蹲在君凌夜身边,仔细查看他胸口的伤口。
黑血还在往外渗,寒气扩散得越来越快。
他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春草,生火之后打些水来,要干净的。”苏清鸢从袖中摸出一把小银刀——这是她身上仅剩的工具,“我需要处理他的伤口。”
君凌夜睁开眼:“不需要。”
“需要。”苏清鸢头也不抬,“你伤口里的寒气已经侵蚀到骨头了,不清理的话,明天这条手臂就废了。你废了一条手臂,还怎么保护我?”
君凌夜沉默片刻,没有再拒绝。
苏清鸢用银刀小心地割开他伤口周围的衣料,露出里面的伤。
即便是见过无数外伤的她,也不禁皱了皱眉。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伤。
伤口边缘结着黑色的冰晶,冰晶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每扩散一点,周围的皮肉就坏死一分。更麻烦的是,伤口深处隐隐有某种黑色的气息在蠕动,像是在侵蚀他的经脉。
“这不是战斗受的伤。”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是寒毒反噬冲破了你设的封印,从内往外爆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