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大厦的顶层,空气仿佛都被精密的中央空调抽离了水分,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沈渊那句“我们来日方长”的尾音似乎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肖战便已经转身,将那杯未曾动过的咖啡随手搁置在大理石台面上。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寒芒。
“沈总,既然手续都办妥了,我想先去看看我妹妹。”肖战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人只是沈渊的错觉。沈渊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昂贵的钢笔,闻言抬起头,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笑意并未达眼底:“当然,兄妹情深,这是人之常情。行政部在三十六楼,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极其信任的姿态:“不过,公司毕竟有公司的规矩。肖雨刚来,还在试用期,若是你这个做哥哥的太频繁地出现在办公区,恐怕会引起其他员工的风言风语,说她仗着关系不务正业。这对她的成长,未必是好事。”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展示了作为上位者的宽容,又不动声色地划下了界限。他在提醒肖战:这里是沈家的地盘,规矩由他来定。
肖战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警告。沈渊这是在告诉他,肖雨虽然在他手里,但并不是让他随意拿捏的筹码,而是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落下。“我明白。”肖战没有多做纠缠,微微颔首,“我会注意分寸。”
“去吧。”沈渊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次寻常的寒暄。走出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隔绝了沈渊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沉香味道。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肖战并没有直接走向电梯间,而是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闭上了眼睛。
破妄神瞳,开。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原本洁白无瑕的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骨架,他能看到墙体内错综复杂的电路如同血管般搏动,能看到隔壁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的商业谈判,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气流的裹挟下缓缓流动。他将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顺着电梯井道迅速向下蔓延,穿透了三十六层楼板,最终锁定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三十六楼,行政部。肖雨正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她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那双曾经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而在她的周围,几股充满了恶意的灰色气流正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肖战皱了皱眉,神识聚焦,视线瞬间穿透了楼板,清晰地“看”到了行政部内的景象。那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正站在肖雨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哎呀,肖雨是吧?我是这里的组长,你可以叫我Linda。”女人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刻薄,“听说你是沈总亲自招进来的?真是厉害呢,我们这些名牌大学毕业的,挤破头都进不来天穹集团。”肖雨慌乱地站起身,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Linda姐好,我是……我是运气好。”
“运气好?”Linda嘴角的弧度更加嘲讽,她假装脚下一滑,手中的热咖啡直直地泼向了肖雨手中的文件,“哎呀,对不起,手滑了!”滚烫的咖啡泼在文件上,也溅了几滴在肖雨的手背上。肖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被Linda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Linda的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沈总把你招进来是让你工作的,不是让你来当花瓶的!看看这些文件,都被你弄湿了,你赔得起吗?”
肖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对不起,Linda姐,我马上擦干……”“擦干?这可是给董事会准备的重要资料!”Linda不依不饶,指甲深深掐进肖雨的手腕里,“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仗着有点关系就目中无人,现在的新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冷眼旁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肖雨说话。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职场丛林里,肖雨这种没有背景、性格软弱的“关系户”,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肖战站在三十六楼的电梯口,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肖雨此刻的委屈与无助。那股熟悉的、压抑的愤怒再次在他的胸腔中燃烧起来。前世的肖雨,就是因为这种无休止的职场霸凌,最终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在沈渊的诱导下,以为是自己拖累了哥哥,才选择了跳楼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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