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演武场,灯火通明。
夜里的风很冷,可场中却乱成一团。
几十名苏家子弟围在演武场中央,神色惊惶,连平日里最喜欢跟在苏厉身后耀武扬威的那几个少年,此刻也都白着脸,不敢靠近半步。
因为苏厉正被一柄黑铁长剑,生生钉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
剑从右肩贯入,穿骨透肉,将他整个人死死钉住。鲜血顺着石柱往下淌,染红了半边地面。他早已疼得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乌,连气息都弱了下去。
“别拔!”
一名老医师满头是汗,急声道:“这一剑贴着心脉斜入,若胡乱拔剑,苏厉少爷必死无疑!”
四周顿时更乱了。
“到底是谁干的?”
“这可是苏家内部,谁敢对嫡系下这种狠手?”
“刚才不是说,苏长夜威胁过苏厉少爷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演武场入口。
那里,一道瘦削身影正缓步走来。
夜色未散,灯火映在少年脸上,显得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容越发苍白。可他走路很稳,眉眼间没有半点慌乱,仿佛演武场上被一剑钉住的人,和他毫无关系。
正是苏长夜。
“果然是你!”
一声暴喝骤然炸开。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大步走出,面沉如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苏家三长老,苏震山。
他也是苏厉一脉的直系长辈,平日最护短,最重嫡庶之分。此刻看见苏长夜出现,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冷得像刀。
“苏长夜,苏厉重伤,你还敢来?”
苏长夜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为何不敢来?”
“为何不敢?”苏震山怒极反笑,“白日里你当众出言威胁,今夜苏厉就被人一剑钉在演武场上。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长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石柱上的苏厉。
那一剑很狠。
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既没有当场取命,又恰好废了他半边肩骨,让他生不如死。
这不是普通少年能刺出来的一剑。
更不是盛怒之下随手一击。
而是有人,故意留着他的命。
“说话!”苏震山厉喝。
四周那些苏家子弟也都盯着苏长夜,眼神里带着惧意、怀疑、幸灾乐祸,什么都有。
在他们印象里,苏长夜本该是那个被一脚踹翻、连反抗都不敢的废物。
可今晚的他,和白天判若两人。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苏长夜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如果是我动的手,他不会还活着。”
这话落下,满场一静。
苏震山眼神骤冷:“死到临头,还敢狂言!”
“狂言?”苏长夜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波澜,“这一剑从右肩斜入,避开了心脉,卡住肩骨,出手之人显然不想让他死,只想让他废。”
“若我真要杀他,就不会给他叫医师的机会。”
演武场边,几个年长些的执事神色微微一变。
他们虽然不愿替苏长夜说话,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判断并非胡说。
苏震山脸色一沉:“那又如何?你本就与苏厉有怨,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装神弄鬼!”
苏长夜懒得再同他争辩,抬脚便朝石柱走去。
“站住!”
苏震山一声厉喝,袖袍猛甩,一股劲风当场压来。
与此同时,一名高壮青年已从旁边冲出,五指如钩,直抓苏长夜肩膀。
“给我跪下再说话!”
此人名为苏猛,是苏震山手底下的人,炼体境五重,平日最擅长替嫡系出手教训旁支弟子。
这一抓又快又狠,显然没打算留情。
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一抹冷笑。
在他们看来,苏长夜今晚就算不是凶手,也死定了。
可下一瞬——
苏长夜连头都没回,只是右手两指并拢,朝后轻轻一划。
嗤!
一道极细极淡的寒芒,骤然自指尖掠出。
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紧接着,苏猛那只探出的手掌突然一僵,整个人闷哼一声,踉跄暴退。
他低头一看,虎口处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再看地上,自己腰间那柄精钢佩刀,已经无声断成了两截。
铛。
半截断刀落地,清脆刺耳。
演武场上,瞬间死寂。
苏猛脸色惨白,满眼骇然地看着苏长夜,像见了鬼一样。
“剑……剑气?!”
这两个字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不可能!”
“他不是剑骨被废了吗?”
“炼体境怎么可能凝出剑气!”
连几名执事和医师都变了脸色。
苏震山更是瞳孔猛缩,死死盯着苏长夜的手指,像想从那上面看出什么。
可苏长夜已经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石柱前。
他抬头看着昏死过去的苏厉,又看了一眼那柄将他钉住的黑铁剑。
剑很普通。
可剑柄上,有一道极浅的蛇纹刻痕。
苏长夜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苏家的制式兵器。
至少,不是演武场会用的兵器。
“你要做什么?”苏震山厉声道。
“救他。”苏长夜淡淡道。
“你也配碰他?!”
苏震山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起,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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