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茶室,观净道人与朱瑜寒暄一阵又饮了半盏茶,便退出茶室亲自去安排起了朱瑜二人的住所。
观净看过上月龙虎山来的信,自己那位龙虎山张姓本家第三代唯一的师侄女,在信中对朱瑜多有关切。
“师叔,还有一月就又是下元节了,我们都在外面过两个下元节了,姐姐师傅应该肯让你回去了吧!
师叔……”
后殿中朱瑜喝两口茶水,缓解了午后日头带来的焦渴,心中还在回想着石头记中一些事情。
书中从甄士隐梦僧道到贾雨村再遇甄士隐粗算二十三年,其中黛玉入贾府到贾宝玉出家十四年;贾敬过寿应当是在第十年,这一年秦可卿开始发病两年后林如海、秦可卿相继去世;时间跨度很大,事件写得密集且多是园子里的戏,以至于自己在世十八年都未听过故事里的事。
“师叔……”
放下茶盏,小见素终是将朱瑜喊回神来。
“怎么?和师叔游历厌烦了,想回青霄观了?
等有些事情我和师姐都有了应对,我们便回去。”
殿内朱瑜二人歇着,与后殿一廊之隔的左偏厢外贾蓉满脸喜色的往外走去,太爷不回府,那前两日在府中备上的玩耍便能派上用场了,还有前几日新采买的那几个清俊小子,想及此处贾蓉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转过垂花门,贾蓉的目光扫过,后殿中衣衫褴褛的人儿却是让其轻快的步伐一顿。
在大门口时贾蓉要去见太爷对其匆匆一瞥没得细看,现下心中舒畅再看愈发觉得那褴褛下的人儿面庞是那般好看。
当下便拉过小厮说道:“去打听一下那后殿的人是谁,那人深得公子的心。
本公子急着回府,你去代本公子问问可有意愿入府中伴我玩耍。”
“这位小相公,不知姓甚名谁?我家公子今日一见相公便对其一见倾心。想与相公结交一番。”
看着这头戴围帽、身着短打不请自入的清瘦少年,朱瑜有些糊涂。
公子、相公,一见倾心?这是两个男人间该用的词语?本着多年修道的涵养,朱瑜怀疑自己听错了,收敛了些许表情。
“这位居士,你说什么?”
“我说我家公子对相公一见倾心,想与相公你结交一番,日后可一同玩耍。”
当‘一见倾心’再次从少年口中吐出,朱瑜不由得愣了一瞬。
“滚。莫要污了这世外之地。”
一见倾心,不是小姐也不是夫人,而是屁玩意儿的公子,还要一同玩耍。若非修道多年,朱瑜就忍不住要问候其家长了。
“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你。”
少年生在贾家长在贾家,自从这月跟了贾蓉外出,走到何处不高人三分,哪里被外人如此呵斥过。一时间少年的声音都震颤了起来。
“你、你,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我家公子可是一门双公侯的贾家,宁国侯府蓉公子。”说到后半句少年的声音终是稳定了下来,语气中都带着与荣有焉。
“滚。”
对于长相,朱瑜确信自己和圆脸络腮胡、背心白袜子差得十万八千里。滚字脱口而出,朱瑜向着那少年袖袍一挥。
刹那间一道清风起,那少年便好像无根的浮萍飘向了垂花门。
就在少年落向院外,一个大腹便便圆脸络腮面带愁绪的道人出现在了垂花门下,伸手一拂便接下了那少年,至此少年都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飞过来的。
“贫道观尘,道友这是?”
看着少年被自称观尘的道人接住,朱瑜也不好开口;难道说这人让自己去搞击剑,所以把他扔出去了!
朱瑜丢不起这人。
朱瑜嫌丢人没答,但小见素不知道这其中的深意,见朱瑜没搭话,于是坐在椅上,一边晃着腿儿一边说道。
“他说他家公子对师叔一见倾心,想和师叔一同玩耍。
师叔不想,就把他扔出去了。”
听着这小道童的话观尘也愣了一瞬,公子一见倾心师叔?
在这京都多年,观尘瞬间便明白了小道童话中的含义。
然后观尘又想到自己刚接下那少年揽的是那少年的腰,刹那间观尘的圆脸便黑了几分。
“滚,滚出玄真观。你和你家公子以后不准踏足玄真观。”
见观尘这反应,朱瑜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愧疚,看来自己还是对圆脸络腮有偏见啊,不该不该。
“我、我家公子可是宁国府蓉少爷。”
贾敬在玄真观修行,少年也曾见过观尘,知道他是这国观之主。恶了观尘哪里是他这小厮可以担待的,顿时说话弱了几分。
“我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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