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的通讯器率先炸响。
“报告!山脚发现大规模武装人员集结,初步目测三千人以上,携带冷兵器及改装火器,正在封锁所有上山通道!“
破军从指挥室的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桌上的通讯器:“各哨位进入一级战备,狙击手自由射击权限开放,我现在上去请示叶帅!“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叶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山脚下的探照灯把半座山照得惨白,引擎的轰鸣和人群的叫嚣混成一锅倍看的噪音,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叶帅!“
破军单膝落地,压着嗓子急报:“山下至少三千人,是江州地下的雷虎纠集的亡命徒,全副武装。我已命令全员进入战备状态,请求调动空中支援——两架武装直升机五分钟内可以抵达,配合地面火力,十五分钟之内可以将这群乌合之众全部清——“
“嘘。“
叶尘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破军的话戛然而止。
叶尘侧过头,看了一眼病床。
叶囡囡蜷在被子里,药力温养下的小脸比几个小时前多了一丝血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梦里说着什么。
安静,干净,脆弱得像一片刚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就在这时——
山脚下,一道被电子扩音器放大了数十倍的粗嗓门,像一记闷锤砸穿了夜空的宁静:
“叶尘小儿!!!听到老子说话没有!!!“
那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发颤。
“限你十分钟之内滚下山来受死!否则老子今晚就带人踏平这破山头,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是雷虎。
他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的车顶上,一手举着高音喇叭,一手提着那把小臂宽的开山刀,刀尖朝天,在探照灯的白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冷芒。
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铺满了整条盘山公路。
三千人。
砍刀、钢管、棒球棍、霰弹枪,密密麻麻举过头顶,在探照灯下汇成一片寒光闪烁的金属丛林。
“叶尘!!!你他妈是不是聋了!!!“
喇叭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拍上山坡,连疗养院走廊里的日光灯管都在微微震颤。
病床上。
叶囡囡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脑袋在枕头上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是被噩梦侵扰,又像是被噪音惊扰。
叶尘的脊背绷直了。
他转过身,两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将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妹妹的耳朵。
叶囡囡的眉头慢慢松开,重新陷入了沉睡。
叶尘直起腰。
破军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等待命令。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叶帅,下令吧。“
破军的声音压到了极限,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但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杀意。
“武装直升机七分钟到位,加特林机枪配合地面突击队交叉扫射,我保证十分钟之内,山下不留一个活口。“
叶尘低头,看着妹妹安睡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按住了破军握枪的手腕。
“枪炮声太吵。“
他的音量很低,语速很慢。
“囡囡在睡觉。“
破军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抬起头,对上叶尘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破军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跟了叶尘三年,见过叶尘在非洲战场上徒手撕碎敌方指挥官,见过叶尘在中东沙漠里一人屠灭一个武装营地。
每一次,叶尘最平静的时候,就是杀意最重的时候。
“我去处理。“
叶尘松开破军的手腕,转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还挽着刚才喂药时卷上去的褶皱。
“叶帅!“
破军猛地站起来,跨出一步。
叶尘头也没回:“守好囡囡。她要是醒了,把药热一热,一次半勺,不能多。“
病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特战队员齐齐立正敬礼,叶尘从他们中间穿过,脚步不快不慢,衬衫的下摆被穿堂风吹得微微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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