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二王四侯都曾想要开启宝库,却始终没有一人能够得手,江湖里那些曾经对宝库动了贪念的指玄境强者,最终也尽数折损在了这座剑阵之内。
顾天刹眼瞳微微一敛:“那照你这么说,要破掉这座剑阵,非得天象境的修为不可?”
“那倒也未必,刘松涛前辈是百年前的天下第一人,早已臻至剑仙境界,他留下的剑阵,自然不是寻常手段能破的!”
顾天刹默然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话说穿了,不就是这宝库,唯有陆地神仙境的人物才有资格开启?!
可普天之下达到这般修为的高人,又有哪个会满身铜臭,去贪图魔教积攒的这点财宝……
“本座晓得了。”
顾天刹暂且压下了寻宝的念头,以他眼下的修为境界,强行去闯不过是徒劳无功。
但这座宝库,他终究是势在必得。
“这件事列为教内最高机密,除你之外,不许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属下遵命!”陆龟灵神色肃然地躬身应道。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一阵仓促慌乱的脚步声,一名教徒满脸惊惶地冲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教主,左使!大事不好了!山下来了两个凶神恶煞的不速之客,自称来自北莽,一个名叫锦绣郎,一个名叫谢灵!”
“这两个人蛮横至极,已经接连攻破了我们三道哨卡,打伤了十几名弟兄,此刻正朝着总坛的方向杀来!还扬言要……要我们逐鹿山归顺北莽女帝!”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如铁!
陆龟灵脸色骤然大变,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北莽十大魔头的赫赫凶名,他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那彩蟒锦绣郎乃是拓跋氏的贴身扈从,豢养着三条剧毒彩蟒,出手向来阴诡狠辣,防不胜防。
而那个专吃人心肝的谢灵,修炼了魔教至宝功法‘蛇吞象’,据说修为已经踏入了半步指玄的境界。
陆龟灵猛地转头看向顾天刹,急声说道:“教主,这二人来者不善!定然是听闻了我们教中生了变故,觉得有机可乘,才敢趁虚而来!”
顾天刹端坐在教主宝座之上,眼瞳之中寒芒乍现,如同冰冷的闪电划破了寂静的深谷。
倒是稀奇,这些魔头什么时候也做起了替天行道的勾当?!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按照原著的剧情走向,逐鹿山本就是被北莽第一魔头洛阳强占了去。
不过半日功夫便登顶三千白玉阶,山上的二王四侯尽数被他屠戮一空。
到了后来,教中众人甚至还要请徐凤年上山,许诺给他封王封侯的待遇……
只可惜,这个综武世界的剧情,在此时此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白衣洛阳没有现身,反倒是另外两个魔头,想要趁我们教内元气大伤的时候趁火打劫!
来得正好,就拿这两个人的狗头来祭旗,正好在这逐鹿山立下我的威名!
顾天刹缓缓站起身来,周身的气机虽然尽数收敛,却有一股无形的森然煞气缓缓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不必慌乱。”
他的声音听上去平淡无波,却藏着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以及刺骨的凛冽杀意。
“传令下去,沿途的教众不必再做无谓的抵抗阻拦,放他们直接上山来。”
话音刚落,他一步向前踏出,身影已然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殿外疾掠而去。
陆龟灵望着那道看上去身形单薄,却仿佛蕴藏着滔天巨力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震撼。
当即厉声喝道:“快!全都按照教主的吩咐行事!所有教众,立刻到总坛大殿之外集结!”
逐鹿山巅之上,风云再起。北凉境内,清凉山。
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的北凉王府深处,藏着一处毫不起眼的偏僻院落。
这里常年阴冷潮湿,空气里始终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墨香的诡异味道。
而这里,正是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北凉顶尖谍报机构,“拂水房”!
江湖与庙堂的所有机密情报,尽数都在此地汇总流转……
舒羞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地面上,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颤,连抬头看一眼紫檀木长桌后那道庞大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褚禄山官拜北凉都护,同时也是这拂水房真正的执掌者。
此人身形肥硕滚圆如同圆球,面色白净,脸上总是挂着笑眯眯的神情,看上去活像一尊慈眉善目的弥勒佛。
可但凡听过他所作所为的人,绝不会被这副和善的表象蒙骗分毫。
当年千骑开蜀的悍勇,襄樊城下筑京观的狠戾,虐杀南唐公主的残暴……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早已成了能让啼哭小儿瞬间噤声的滔天恐怖。
他是人屠徐骁六位义子之中,名声最是狼藉不堪,却也最为忠心耿耿、狠戾决绝的一条疯狗。
“这么说来……你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多,到头来却因为一个龙虎山的老道士,落得个前功尽弃的下场?”
褚禄山的声音又尖又细,里面裹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玩味。
他每说一个字,舒羞的身子就抖得更剧烈一分。
“属下……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降罪责罚!”
褚禄山肥胖的手指一下下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这个美妇人的心尖上。
“责罚?确实该罚。”
他拖长了语调,话锋忽然一转,开口问道:“那个新上任的教主,叫什么名字来着?顾…天刹?一拳就打死了指玄境的龙虎山老道士?”
“属下亲眼所见,那姓顾的……修为深不可测!之前他伪装成一个管账的书生,属下竟然半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出来!”
舒羞忙不迭地开口回话,生怕慢了半分,下一秒就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哦?倒是有点意思。”
褚禄山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精光:“一拳就能轰杀指玄境大宗师的书生教主……逐鹿山这潭沉寂了多年的死水,倒是被他搅出了不少新名堂。”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忽然从桌后扔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骨碌碌地滚到了舒羞的面前。
“赏你的,把它吃了。”
舒羞看清那瓷瓶的瞬间,一张脸霎时惨白得如同宣纸一般。
这枚“三尸脑神丹”,是拂水房用来控制死士的独门毒药,每年端阳节必须服用解药,否则丹药里的尸虫就会钻入脑髓,让人受尽万蚁噬心般的极致痛苦,生不如死。
可她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伸手捡起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那颗猩红刺眼的药丸一口吞下,随即腹中便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
“谢……大人赏赐。”
舒羞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既是对她的惩罚,也意味着她还有利用的价值,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起来吧。”
褚禄山挥了挥胖乎乎的手:“逐鹿山的事情,我自有计较安排。你先回去好生养伤……”
“是!”
如同得了特赦一般的舒羞,连忙站起身来,躬身弯腰一步步退了出去,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房间里,只剩下了褚禄山一个人。
他眯着眼睛,望着窗外渐渐昏黄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动着。
逐鹿山……宝库……神秘莫测的新教主……
褚禄山的心思飞速转动,一双眼睛里精光灼灼,亮得吓人。
义父如今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太安城那边,世子也已经游历到了广陵道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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