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跟你多说一些话,但外面的那个家伙实在有些烦人……寡人会帮你解决他,顺便教你一点东西,权当这是初见的礼物就好。”
皇帝的脸上带了些无奈,他的掌心拂过杨尘的头顶,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渐渐与其开始交汇,也不管他愿意与否。
空荡荡的世界也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他的发丝开始如野草一般生长,渐渐披散到了腰间。
黑金色的纹路在他的血肉下蔓延出,渐渐盖住了全身,随着一阵血肉的爆裂声,猩红的丝线开始挂着皮囊扩散,与他的身躯交汇,玄色的冕服在瞬间成型。
仿佛有气流在他的手中交汇,无数的符文历经交织与重组后构成了一具白金色的长剑,上方用篆文绣着两个字——太阿!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回归现实,但这一次,皇帝是主导者!
“久违的真实感……还算不错。”
皇帝的长发在风中飘摇,太阿剑被他倒插进了高架路上,他就站在那里,直面这个自己不该存在的时代。
上空陡然间传出雷暴的嘶鸣声,撕裂云层的一剑陡然到来,二十米的金盔巨影转瞬间横在了皇帝的面前,手中握着的斩铁剑径直向着他的头顶劈来。
可惜……慢了一步。
铛!
金铁的剑鸣声在头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整片高架路崩塌的前奏,无数的碎岩在这一剑下近乎要交织成冲天逆流。
“你这一趟来的又不是本体,至于这么着急么?”
皇帝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剑,手中名为“太阿”的影子挡住了悬在头顶的锋刃。
在近乎逆天的体型差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动作云淡风轻,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手就能灭掉的虫豸,一如奥丁先前对众生的藐视,只不过这一次,被藐视的换成了他自己……
“你是……这不可能!”
奥丁的独目中第一次露出惊惧的色彩,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感触了。
从见面的开始到刚刚经历过的战争,不管何时他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这一切却在这尊始皇帝出现的刹那又被崩得粉碎。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一切真实……如今都同你所见到的一般无二。”
太阿上传来一股巨力,渐渐随之蔓延到了整个斩铁剑身,奥丁被震得倒飞出去,整座桥面再也无法承受,轰然坍塌。
皇帝挽了个剑花,笑着面向这个身披金甲的神王,像是在见一个阔别许久的老朋友……可这种笑容落在那个“神”的眼底,简直比撒旦从地狱里爬出来了还要吓人!
奥丁的身侧忽然开始悬浮起寒气。
在他们坠落的下方,海浪被强行凝结,这片领域内的雨滴也变成了一颗又一颗冰锥,一整座冰封的大地在瞬间升腾而起,支撑他的存在。
序列88号,言灵·冰之皇!
只差一步就能步入“高危”序列的言灵,在这尊神王的眼里却是近乎可以瞬间发动的存在。
奥丁坠落在了冰面上,他的龙血也滴落在了冰面上,被金甲包裹的肩头有一道划痕清晰可见,那是刚刚被“太阿”的剑气留下的。
传说中的帝道之剑,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尊铸剑师共同铸造,在秦国灭掉楚地之后也正式落到了秦君的手中,在始皇驾崩后下落不明……也是定秦、辘轳、太阿三把佩剑中最神秘的一把。
在传闻中楚君曾持此剑登城激发剑气,一剑击溃来犯晋军,太阿也因此被相剑师风胡子称为“威道之剑”。
皇帝的脚步从坍塌的碎岩上落下,在一瞬间再次挥出数剑,狭长的剑气已经遮住了神王的视野,覆盖在被凝聚的冰面之上,那对黑金色的瞳孔此刻还在看着一切,其中透出的表情说不出是悲喜还是怎样,或许他也早就失去了悲喜……
“这不是你的身体……虽然体质很像,但你确实已经死了。”
奥丁生吃了两条剑气,狭长的划痕从肩头一直撕裂下去,几乎要将他彻底劈开。
“人类的寿命不该这么长,就算是混血种也一样,你终究不是龙王……”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皇帝耸了耸肩,“确切来说只是对了半句,我的确是人类不假,但如果我想,我早就走完封神之路了,之所以选择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也是因为一些别的缘故。”
“什么?”奥丁想知道这些事,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随时能登上王座的存在能放下那种东西。
“因为你们龙族的本相实在太肮脏了一点,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皇帝或多或少是在少年中的十几年里学了一点现代术语,突然就有些想骂这个家伙一顿。
“用这个孩子过去的看到的一些话来讲……你们就是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只修法力不修德行的畜牲,寡人可不想做畜牲……瞧瞧你自己,现在人不像人龙不像龙,哪里有半点‘王’的样子?”
“而且你们那种长着翅膀的审美……”
“啧,寡人实在欣赏不来。”
“你有意见么?畜牲?”
皇帝完全没有给这一头龙王什么好脸色靠,一句“畜牲”就是对他一切的概括。
人类的始皇帝就是这样,他不只是看不起奥丁,而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龙族。
“神不可辱,就算是残缺的神也一样。”奥丁的金甲踏过冰川,“我的本体已经关注到了这里,他绝不会放过藏匿的一切。”
“傻逼。”
皇帝沉默了半晌,嘴唇轻动……
他吐出了这具身体的主子骂人时常用的一个现代词汇,也不知道是他想说,还是原本的少年想说。
“……”
奥丁忽然觉得脚趾头有点痒,他实在没想到能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也在瞬间治好了他那埋藏在心底多年不散的中二病。
事实证明,有些听起来很中二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乱讲,不然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这就好比两个文学大师正在激情地互骂,结果其中一个人忽然闭嘴了,只给对面留下一句“妈的,智障”就扬长而去了……
他们之前费尽心思找到的所有比喻,最后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防线,剩下的只有尴尬。
“好了,闲话到此结束,你这具身体,也该上路了。”
皇帝的掌心搭上了太阿的剑身,艳红色的血液随他指尖与剑身相接的地方落下,太阿的气势在这一刻濒临的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