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院生

    “这也是好棋吗?”

    “嗯,是好棋。”木村莲眉头紧蹙,目光深邃,说实话他便秘时脸色都没绷得这么紧过。

    月岛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棋盘,不再说话。

    滴答。

    滴答。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床头闹钟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双方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广阔的棋盘上,黑子孤零零地摆着,迟迟不见新的棋子落下。

    很快,木村莲腿麻了,他站起来又盘腿坐下,然后继续盯着棋盘发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他有些坐不住了,眼神开始在房间里游离。

    最后,不可避免地,还是游离在了月岛熏身上。

    不是,你怎么比我还能坐得住啊?

    脑袋里在想什么啊?

    不过,低着脑袋神情认真的月岛熏,意外的可爱啊。

    而且从这个角度,视线可以绕过她如铅的黑发,窥见她那白皙的后颈。

    据说,江户时代,日本女性的审美标准之一就是后颈的曲线,艺妓穿着和服时会将衣领向后微垂,露出纤柔颈项,这区域被视为性感带。

    其实以前他对这种xp是get不太到的,觉得霓虹人的审美真是搞。但现在,他才发现不是人家的问题,只是以前的他修行还不到家。

    不知不觉间,他又出了好一会神。

    啪嗒,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落在了棋盘上,溅开。月岛熏有些慌张地抬手,用食指将之揩去。

    “嗯?怎么了。”木村莲一惊。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难过。”月岛熏低着头,轻轻地摇了摇。

    “你如果不落子的话,那这颗子,可就太孤独了啊。”说着说着,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

    这也能孤独?你在发什么癫?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木村莲有些懵逼。

    一颗棋子的孤独,她也能感同身受吗?

    不对,她分明是自己感到了孤独,于是有感而发罢了。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物伤其类?

    多愁善感至此,也是没谁了。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意识不到自己说话有多神经的。

    我说她怎么这么坐得住,原来是情绪又出问题了,这病情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啊。

    木村莲深吸了口气,刚轻松了些许的心情一下又沉重了起来。

    又是许久的沉默,他终于伸手,捏起一颗白子,他左手挽起袖子,手臂平伸而出,深吸了口气,以一个极郑重的姿势,将子落下。

    啪——

    清越的落子声响起。带着某种余韵,在空气里荡漾开去,仿佛古琴的泛音。

    左下角,星位。

    紧紧贴住了月岛熏的那颗黑子。

    用围棋的术语来说,这一手棋,叫做靠。

    这是不常规的一手。

    从棋理的角度来说,开局双方应该各自占据四个角落,再开始在盘上展开厮杀。

    他这一手,按正常的下法,应该也是去占一个角才对,而不是近乎不讲理地碰上来,靠住对方。

    月岛熏肩头一颤。

    看着棋盘,默然不语。

    片刻后,她低声道:“你......你......为什么会下这......”

    “为什么不可以下这?”

    “你下这......是什么意思啊?”突然,月岛熏抬头,认真看着木村。

    木村莲心里一突,心里莫名有点发虚,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在虚什么。

    “没什么意思啊。”

    月岛熏一咬嘴唇,似要再说些什么。

    木村莲作势起身:“行了,今天就下到这吧,我有点累了。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接着下。”

    “你就下一手?”月岛熏成功被转移了注意。

    “是啊。这么重要的棋,得慢点下啊。”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月岛熏这下突然急了,似乎猜出了木村莲的计划。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呢?”

    月岛熏呆了一下:“你......你这个大骗子!”

    “骗子?我可没有骗人啊,我只是希望,这盘棋可以下得久一点。”木村莲轻声说,“这盘棋,你会坚持下完的吧?”

    “你不要这样......我赶时间的......”少女满脸无助,错乱之下,开始口不择言。

    赶时间重开是吧?

    木村莲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她:“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会下完的吧?”

    “我......”月岛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躲闪。

    “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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