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似乎止步于此了,潘春吟鼓足的劲儿有点懈了。她后退到椅子前,坐下,疲倦地揉着双眼。
从国庆晚会前一天到现在,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望向窗外高立着的路灯,她忽然记起娄钟文说他因超速被交警查到了,这两天要去运输管理所处理,猛地意识到监控可以像上帝一样观察每个人的行动轨迹,喊着说:“乔团长,我们剧院可以装监控,这样出了事情不用一个人一个人问了。”
乔如夫点头:“你的想法可以,但装监控费用比较高,而且要和剧院商量。”
“那我们出钱,每个人平摊总行吧。”
乔如夫迟疑了一小会儿,说:“国庆休假结束后,我叫所有人过来开个会吧。”
潘春吟说:“行。”
两人正像警察推理案件那般沉思,邹东浦来电话了。他的来电无疑给疑虑的乔如夫打了针强心剂:他很喜欢鉴湖民乐团在昨天晚会上的表演,准备向绍兴市音乐家协会施游登主席推荐,争取让他们获得市里的扶持,对其宣传,去各地演出。
接到这个消息,乔如夫眼前顿时闪过日出的光芒。他猛拍办公桌,震得茶杯一抖,连声谢谢邹东浦。邹东浦说,到时候由他约一下施游登,叫上乔如夫,一起吃个饭。这么难得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乔如夫想都没想就应下,承诺到时一定来。电话里,邹东浦大赞潘春吟,说下次要听她独奏。邹东浦亲自点将,乔如夫求之不得,要是他在现场,他可以马上让潘春吟为他弹奏一曲。
邹东浦看重潘春吟,乔如夫仿佛找到了知音。之前他力荐潘春吟,总是得不到常友泉的认可。常友泉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院派,带的学生大多是世家子弟,对于半路出家的人,从来不看好。在他的概念里,艺术是要从头学起,经过长期系统的练习的,不然无法达到顶尖水平;同时,他也不相信身边会有天才。乔如夫与他认识多年,每回请他推荐人选,他肯定重推音乐学院的老师或学生,正儿八经的科班生。
在选举人才上,乔如夫和他的侧重点不同,他更重看演奏者对音乐的感觉。技巧可以后天练成,但感觉是天生的。在艺术上,尤其对于音乐演奏而言,打动听众的往往并非超人的技术,而是对乐曲的诠释,情感的流露。演奏者能融进曲子里几分,听众就感动几分。
挂了电话,乔如夫笑了笑,说:“春吟,这次晚会你辛苦了,等国庆长假结束,你就以首席的身份上去吧。”
潘春吟直起身子,惊讶道:“真的?——太好了!”
这个好消息对她而言来得太突然了,她站了起来,想对乔如夫表示感谢,一时间找不到用哪个词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只能连声说谢谢。乔如夫是她最尊敬的一位老师,虽然他不是弹古筝的,可潘春吟把他看作音乐道路上第一位指路人,他的方向就是她的方向。从他说服父母同意自己学器乐起,她就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他的每一句教诲都牢记心中。现在他鼓励她成为鉴湖民乐团第一位首席,她只能更努力地弹琴来报答他。
潘春吟家里条件不好,父亲的胳膊还有伤病,娄钟文母亲任绍英不是很同意她们两个结婚。他们家在柯桥做纺织生意,两个月的收入就快赶上父母一年的收入了。任绍英懂俄文,和外国人做过生意。娄钟文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任绍英揽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在他们面前,潘春吟有大学生的名头,这才把家里条件差扣的分补上了,要不然,她肯定不会让她坐上娄钟文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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