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窗纸破洞里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陆沉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掌心那道蓝色的气旋消散很久了,但掌心的温度还在。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反复回放殷无邪教他的那些要领——放慢,变蓝,稳住。
“睡不着?”
殷无邪的声音从丹田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在想伪装的事。”陆沉说,“明天再练一天,够吗?”
“够不够都得够。”殷无邪顿了一下,“你今天的表现,比我预想的好一点。”
陆沉愣了一下。这是殷无邪第一次说这种话——不是嘲讽,不是“还行”,而是“好一点”。
“就一点?”他问。
“就一点。”殷无邪的语气又恢复了刻薄,“别得意,你还差得远。”
陆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翻过身,正准备闭眼,忽然注意到门缝底下塞着什么东西。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那东西上——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他坐起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很粗糙,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整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墨迹很淡,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小心赵烈,他在你房间外埋了东西。”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远处赵烈的房间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
“谁写的?”殷无邪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陆沉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字迹不像柳青的,也不像张师弟的。”
“笔迹故意改了,左手写的。”殷无邪说,“但至少说明一件事——有人不想赵烈得逞。”
“会是陷阱吗?”
“有可能。但如果是陷阱,没必要用这种匿名信的方式。”殷无邪想了想,“出去看看。小心点。”
陆沉推开门,走到窗根底下。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惨白。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窗台下面的泥土。
有一块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刚翻过不久。
他用手扒开泥土,手指触到一块布。扯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布料粗糙,上面沾着泥。布袋里装着几块灰白色的碎屑——和执法堂拿走的那种一模一样,上面隐约有混沌真气残留的气息。
陆沉攥紧布袋,指节发白。
“赵烈埋的。”殷无邪说,“他想在传唤的时候,让人从你窗根底下挖出这些碎屑,证明你销毁证据。”
“但我已经把痕迹处理过了。”陆沉说,“墙上那些印记,我砸碎了,上面没有完整的混沌真气纹路。”
“他不需要完整的证据。他只需要让执法堂怀疑你。两块碎屑,一块是你房间里的,一块是从你窗根底下挖出来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陆沉沉默了。
“藏回去?”他问。
“藏回去,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殷无邪说,“他既然埋了,就一定会让人来挖。你藏回去,他们挖出来,还是你的。”
“那怎么办?”
殷无邪沉默了几息。
“将计就计。”他说,“把布袋放回原处,但上面的气息,你动一点手脚。”
“怎么动手脚?”
“用感知。你不是学会了吗?在每块碎屑上覆盖一层你自己的气息,但不要放得太明显——让它藏在碎屑的缝隙里。等到检测的时候,执法堂的检测法阵会激发这层气息。到时候——”
“到时候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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