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断灵谷传闻,决心走出青岚洲

    断灵谷的消息,是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流浪武修闯进青枫镇的。

    那日正午,毒辣的日头晒得青石板路冒烟。林小满刚送走两个用旧铜壶换灵韵石的婶子,就听见镇口传来喧哗。他擦擦手走出去,看见石墩和李虎架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往赵老头药铺里拖。那人左肩到肋下开了道口子,血把半边身子都浸透了,右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每拖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痕。

    “让让!让让!”石墩闷吼着分开人群。

    林小满跟进去时,赵老头已经撕开那人的衣服。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皮肉外翻,不像刀伤,倒像被什么野兽生生扯开的。更奇的是,伤口里嵌着些细碎的晶体,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是灵韵结晶的碎片。”赵老头用镊子夹出一粒,凑到眼前,“断灵谷特产的‘裂谷晶’,这东西见血就钻,会顺着经脉往心脉游。”

    昏迷的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林小满按住他乱蹬的腿,掌心触到皮肤时,一股阴冷顺着指尖往上爬。他心头一凛——这温度低得不正常,像摸着深秋的井水。

    “按住!”赵老头低喝,银针连扎那人胸前七处大穴。针尾颤动时,嵌在伤口的晶碎片竟像活物般往外蠕动,一粒粒掉在瓷盘里,叮当作响。

    足足一炷香时间,最后一粒碎片才脱离皮肉。伤者喘息渐平,赵老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把沾血的银针扔进火盆。火舌舔上来时,针尖爆出细密的蓝光。

    “断灵谷的东西?”林小满问。

    赵老头没答,只盯着瓷盘里那几十粒幽蓝晶体。半晌才说:“谷在西边三百里,挨着黑风崖。那儿的地脉是裂的,灵气乱窜,长出来的东西都邪性。”他顿了顿,“这人命大,碎片没进心脉。换旁人,早成一具冰尸了。”

    伤者是在第三天晌午醒的。他叫徐三,是个专走险路的采药人。

    “谷里……谷里出事了。”徐三靠着墙,每说一个字都扯得伤口渗血,“往常这时候,裂谷晶该沉在地缝里。可这次……它们浮上来了,满地都是,踩上去就炸。”

    石墩端来的水碗在他手里晃得厉害:“像除夕夜放炮仗,嘭嘭嘭的。老陈走前面,左脚刚落地,整条腿就冻成了冰坨子。我去拉他,碎片崩起来,钻进肉里……”

    他哆嗦着扯开衣襟,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针眼。那青黑色的伤口虽不再渗血,皮肉却像被冻坏的茄子,透着死气。

    “你们要进谷?”徐三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子瞪着林小满,“去送死?”

    “只是打听。”林小满把晾温的药递过去。

    徐三灌了一大口,被呛得直咳:“打听?呵……断灵谷的裂谷晶,是炼制‘冰心丹’的主料。一颗冰心丹,能让武修在突破时稳住心脉,市价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还不一定买得到。”

    屋里静了一瞬。三百两,够在青枫镇买下半条街的铺面。

    “可那地方……”徐三的声音低下去,“不是人去的地界。裂谷晶乱蹦只是开胃菜。再往里走,有吸人内息的‘噬灵藤’,藤蔓划过皮肉不见血,可丹田里的灵气就像开了闸的水,止不住地往外泄。老刘就是这么没的,抱着肚子嚎了三天三夜,最后……瘪得像张人皮。”

    窗外蝉鸣嘶哑。李虎喉结动了动,黑风老鬼把玩匕首的手停了。

    “还有呢?”林小满问。

    “还有雾。”徐三的眼神变得空洞,“不是普通的雾,是‘锁魂瘴’。吸进去一口,眼前就开始晃影子,晃着晃着,人就分不清哪边是前哪边是后了。我们一行六个人进去,只有我扒着岩缝爬出来……”他猛地攥住林小满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别去。再多的银子,也没命值钱。”

    徐三在镇上调养了半个月。能下地那天,他瘸着腿走到杂货铺,扔下个油腻的布包。

    “地图。”他说,“我画不了更细了,有些地方……我不敢再想。”布包散开,里头是张硝过的羊皮,用炭笔草草勾着山脉走向。几处标了红叉,旁边歪歪扭扭注着小字:晶爆区、藤窝、瘴眼。

    其中一处红叉格外大,边上画了个圈,里头写了两个字:银盏。

    “银盏草?”赵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徐三肩膀一抖,像被针扎了:“您……您知道?”

    “听老辈提过。”赵老头抽了口烟杆,“长在极阴之地,吸地煞而生。百年发一叶,九叶为限。叶缘带银纹者,可镇心魔;若叶脉凝金线……”他顿了顿,“那就是成了精的东西,吞下去,抵得上十年苦修。”

    徐三惨笑:“我们就是为了那株银盏草去的。九片叶子,片片金线。可没等靠近,守草的岩甲蟒就醒了。那畜生……那畜生一口咬穿了老陈的肚子。”

    他走了,羊皮地图留在了柜台上。林小满抚过那些炭笔痕迹,指尖停在“银盏”两个字上。羊皮粗粝的触感混着徐三的血腥味,一起钻进鼻腔。

    夜里打烊后,四人围着油灯坐了一宿。

    “去。”石墩第一个开口,拳头砸在桌上,“三百两一颗的买卖,够咱们吃三年。”

    黑风老鬼舔了舔匕首刃:“裂谷晶我有法子对付。早年跑江湖,见过北地人用热砂拔寒毒。烧滚的河沙裹上布,按在伤口上,能把钻进肉里的晶碴子逼出来。”

    李虎闷声道:“我打头阵。淬体后期的皮肉,总能多扛几下。”

    赵老头没说话,只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皱纹纵横的脸忽明忽暗。直到东方发白,鸡叫头遍,他才在桌沿磕了磕烟灰。

    “要去也行。”老人嘶哑开口,“备三样东西:赤阳砂五十斤、雄黄粉二十包、还有……”他抬眼看向林小满,“你的血。”

    林小满一愣。

    “银盏草喜阴嗜血。”赵老头说,“但它的金线是怎么来的?是吸了地煞又吐不出,憋出来的。你的血……”他顿了顿,“淬体时我用灵韵石探过,阳气比常人重三成。抹在箭头上射过去,那草会以为地煞攻心,本能护体,金线会在瞬间全部显形——那就是采药的时机。”

    他起身从里屋抱出个木匣。推开盖子,里头是把黝黑的短弩,弩身刻着避瘴符文。

    “三十步内,能钉穿岩甲蟒的鳞。”赵老头把弩塞进林小满怀里,“但要记住:金线显形只有三息。三息不摘,草就枯了。”

    动身那日,天上压着铅灰色的云。徐三拄着拐送到镇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赤阳砂装在陶罐里,由石墩背着。雄黄粉分成四包,各人贴身揣着。林小满的包裹最轻,里头只有弩、箭,和一枚赵老头临行前塞来的护身符。

    “贴着心口放。”老人说,“挡一次死劫。”

    三百里路走了七天。越往西,人烟越稀,最后连樵夫踩出来的小径都断了。第八天晌午,他们站在了一道裂谷前。

    那谷像是被巨斧劈出来的,两岸绝壁刀削般陡直。谷中雾气不是白的,是种浑浊的灰黄,粘稠得像煮过头了的米汤。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望见十来丈深,再往下便被雾气吞没。更奇的是,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幽蓝晶体——裂谷晶。它们随着雾气的涌动时隐时现,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下。”林小满系紧腰间绳索。

    垂直降了约莫五十丈,双脚终于触到实地。谷底比想象的宽阔,乱石堆间散落着动物的骨骸,有些骨头表面结着霜。温度比崖顶低了至少十度,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黑风老鬼抓起把砂土,摊在掌心细细地看:“砂里混着晶渣。”他用匕首尖拨了拨,几粒米粒大的幽蓝碎片露出来,“都小心脚下,踩爆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李虎僵住了。他左脚陷在石缝里,脚边三四粒裂谷晶正嘶嘶冒着白气——要炸。

    “别动!”林小满低喝,解下腰间陶罐。赤阳砂滚烫,泼上去的瞬间,晶片爆开一团冰雾。砂土与冰碴子混在一起,发出滋啦声响,像热油泼进雪堆。

    冰雾散尽,李虎的靴子表面结了层白霜,但脚没事。

    四人不敢再并行,改成林小满打头,石墩断后,每一步都先探再踩。谷中死寂,只有脚步碾碎砂石的嚓嚓声,和远处雾里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呜咽的怪响。

    两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第一处红叉标记的地方。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布满龟裂的细纹。裂纹中嵌满裂谷晶,密密麻麻像倒长的冰刺。而在这片晶丛中央,匍匐着一株藤蔓。

    藤有手臂粗,表皮紫黑,沿着地面蜿蜒出三四丈远。最骇人的是藤身上那些肉瘤状的凸起,每个都有拳头大,随着谷中气流的涌动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

    “噬灵藤。”黑风老鬼喉咙发紧,“徐三没说错……这玩意儿真吸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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