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寒镇孤魂,尘光初遇 第七章 深山寻药,暖意破局
自那日山间彷徨过后,沈砚虽不再钻牛角尖,却依旧没放下锻体之事,只是放慢了节奏,不再一味死练。每日依旧晨起锤炼,只是多了几分耐心,少了几分焦躁,可那道无形的瓶颈,依旧死死卡在那里,半分松动都没有。
他不急,一旁的周拙却急在了心里。
看着沈砚每日咬牙苦练,却始终难有长进,看着少年眼底偶尔闪过的落寞,周拙整日坐立难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知道沈砚骨子里的倔强,也知道这份止步不前,对一心想变强的沈砚来说,有多煎熬。
这日夜里,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沈砚早已睡熟,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几分平日里的紧绷。周拙躺在屋角的草堆上,睁着眼睡不着,翻来覆去,忽然想起幼时父亲说过的话——凡人锻体,筋骨僵滞之时,可用山间几味草药熬水洗浴,疏通肌理,活络筋骨,能破初练的瓶颈。
那些草药长在深山老林的悬崖边,平日里极少有人敢去采摘,凶险得很,可周拙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帮沈砚闯过这一关。
他悄悄起身,怕吵醒沈砚,轻手轻脚收拾好采药的竹筐,拿上柴刀与绳索,借着月色,独自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后山深处林深草密,怪石嶙峋,夜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月色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碎光。风吹过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夹杂着几声鸟兽的啼叫,透着几分阴森,寻常人白天都不敢轻易踏入,更别说深夜。
周拙攥紧手里的柴刀,借着月色辨认方向,一步步往密林深处走。荆棘划破了衣衫,割伤了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寻找父亲口中的那几味草药。
一路摸索前行,天快蒙蒙亮时,终于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找到了那几株叶片泛红的草药。可草药长在悬崖半腰,脚下只有狭窄的石缝,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周拙没有丝毫犹豫,将绳索一头牢牢系在崖边的大树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间,攥紧绳索,一点点往悬崖下滑去。崖壁湿滑,长满青苔,脚下无处借力,他每往下滑一寸,都要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手臂被粗糙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也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好不容易够到草药,他小心翼翼将其摘下,放进竹筐,刚想往上攀爬,脚下的石块突然松动,猛地滚落,他整个人瞬间被绳索吊在半空,剧烈晃动起来,胸口狠狠撞在崖壁上,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他拼命挣扎,攥紧绳索一点点往上爬,指甲深深嵌进粗糙的绳结里,磨出了血泡,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爬回崖顶,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布满伤痕,衣衫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
他不敢多做停留,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揣着采到的草药,快步往回赶,心里只想着尽快把草药熬给沈砚用,盼着能帮他破开瓶颈。
等他赶回茅屋时,天已大亮,沈砚早已醒来,不见周拙身影,心里满是焦急,正想出门寻找,就见周拙浑身是伤、步履蹒跚地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满身疲惫。
“你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沈砚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拙,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磨破的双手,心脏猛地一揪,声音都在颤抖,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瓶颈,竟会让周拙这般拼命,彻夜未眠,以身犯险。
周拙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身后的竹筐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全然不顾自己的伤痛:“我没事,你看,我找到了草药,我爹说用这个熬水泡澡,能疏通筋骨,帮你破开锻体的瓶颈!”
沈砚低头看着竹筐里带着露水、还沾着泥土的草药,又看着周拙满身的伤痕,眼眶瞬间泛红,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又暖又疼,酸涩感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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