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全后的《引气诀》残页铺在膝上。纸页发黄,边缘残缺,许多字迹都已模糊不清,可在系统推演补全之后,那些原本断裂晦涩的行气路线,却已在林渊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引气入体,沉于下腹。灵行三转,归于气海。再由气海散入四肢百骸,反复温养经脉。
这就是最基础的修行法门,也是所有低阶修士踏上仙路的第一步。林渊缓缓闭眼,按法诀调匀呼吸。
与昨夜在后山时不同,那时的他只是凭借净元药液强行撞开门槛,像瞎子摸路,能引来一丝灵气都已艰难至极。
可现在,有了《引气诀》,一切都不一样了。呼。吸。呼吸之间,周遭天地里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灵气,仿佛终于有了被牵引的方向,开始一点点朝他汇聚。
虽然依旧稀薄,依旧缓慢,可确实是在动。第一缕灵气顺着鼻息入体时,林渊心神微震,却没有急着贪多,而是按法诀所述,小心引导它沿经脉前行。
那灵气像一条极细的溪流,缓慢、冰凉,还带着几分陌生的生涩感。刚进入经脉时,它甚至有些不受控,险些散掉。
但林渊心志极稳。一次失控,便重来一次。一点偏差,就重新归正。三年杂役生涯让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渐渐地,那一丝灵气终于在经脉里完成了第一个周天,最后沉入下腹一处温热所在。
那里,便是气海雏形。林渊呼吸微微一沉。成了。这一丝灵气并不多,却比昨夜那种短暂引入体内、随时可能逸散的状态稳定得多。
它真正留在了体内,成了属于他的第一缕
“修为”。而随着这一缕灵气沉下,更多散乱灵气,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缓缓朝他汇聚。
修炼,终于步入正轨。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天色由深黑转为灰白,远处鸡鸣犬吠声渐起,杂役峰上零零散散也有了人走动的动静。
林渊却始终没有睁眼。体内灵气沿着《引气诀》的路线一遍遍流转,每运行一周,他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这门法诀熟悉一分,对灵气的掌控也更稳一分。
与此同时,经脉深处那些积压多年的沉滞与疲乏,也在灵气洗刷下慢慢松动。
这种感觉很奇异。不像净元药液那般剧痛明显,却带着一种细水长流的改善。
仿佛一块被尘垢覆盖太久的铁,正在被一点点磨出真正的锋面。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整运行《引气诀》三个小周天。】【功法:补全版《引气诀》(残)熟练度提升】【修炼效率提升中。
】紧接着,又是一缕比先前更凝实些的灵气落入气海。再一缕。再一缕。
量依旧不大,却积少成多。终于,在太阳彻底升起的那一刻,林渊体内那团稀薄灵气忽然轻轻一震,像是某道无形门槛被再度推开。
轰。那感觉并不夸张,却极其清晰。原本散乱游离的灵气,陡然凝实了一截。
经脉中流转的气息,也比之前顺畅许多。【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当前境界:炼气一层(36%→100%)】【境界突破:炼气一层→炼气二层】【奖励:气运值+2】林渊猛地睁开双眼。
窗外晨光斜照进来,将屋内尘埃映得清晰可见。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
一丝比昨夜明显凝练不少的灵力,自掌心无声流过,虽然仍旧微弱,却足以让他感受到其中截然不同的力量。
炼气二层。仅仅一夜。若这事传出去,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突破速度,也足以让不少外门弟子侧目。
但林渊没有多少惊喜,反而极快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并不完全是自己天赋有多出众。
一来,是昨夜净元药液替他提前清了体内一部分杂质,等于打下了比旁人略好的基础。
二来,是系统补全后的《引气诀》虽然残缺,却比杂役自己摸索修炼强了太多。
三来,则是昨夜生死逼迫之下,他的精神始终绷在极限,踏入修行之后,自然而然就比常人更专注、更狠。
这三样叠在一起,才造就了今夜的突进。可这种速度,未必能一直持续。
尤其随着境界提升,残缺功法的弊端会越来越明显。想到这里,林渊压下心头波动,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林渊】【境界:炼气二层(3%)】【气运值:8】【功法:补全版《引气诀》(残)】【天赋:低阶灵感】【可用功能:气运感知、药性解析、低阶推演、低阶命数标记】【提示:当前功法上限炼气三层,请尽早获取更完整传承】林渊目光在
“炼气三层”上停了一瞬,便收回心神。够用了。至少短时间内,够他在杂役峰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苏清禾压低了却仍难掩慌乱的声音。
“林师兄!林师兄你醒了吗?”林渊起身过去开门。门一开,苏清禾便快步走了进来。
她气息有些乱,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脸色也带着几分紧张:“执法堂的人来了,在找你。”林渊神色未变:“来了几个?”
“两个执法弟子,还有矿场那边的管事陪着。”苏清禾说着,又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低,
“而且……周福也被押来了。”林渊眼神微动。看来昨夜的事,发酵得比预想中还快。
“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太多,只让你立刻过去。”苏清禾咬了咬唇,
“林师兄,要不你先别去?万一他们……”
“不会。”林渊打断她,
“现在不去,才是真的有鬼。”苏清禾一怔。林渊看着她,语气平静:“执法堂既然是正大光明来找我,就说明他们还没把我当罪人。至少目前,我还是证人。”更准确地说,是有用的证人。
在账目线索没有彻底查清前,执法堂不会轻易动他。但如果他躲着不见,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苏清禾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能点头,眼中却仍满是担忧。
“那你小心。”
“嗯。”林渊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将那几页关键账页贴身藏好,这才走出木屋。
外头晨光正亮,杂役峰上的人却比平日安静得多。不少杂役远远站着,假装忙碌,实则都在偷偷朝这边看。
显然,昨夜执事房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院前站着两名黑衣执法弟子,神色冷肃,腰间悬刀。
他们身边,周福正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缚,右手明显烫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也肿得不成样子,看上去狼狈至极。
看见林渊出来,周福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惧色。
那眼神里有怨,有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畏缩。昨夜那短短一场交锋,显然已经把他吓破了胆。
“你就是林渊?”为首的执法弟子开口,声音平淡。
“是。”
“跟我们走一趟。”那弟子看了他两眼,目光似在观察,
“长老要问话。”
“好。”林渊没有多说,迈步跟上。周围那些偷看的杂役见他如此镇定,神情都更复杂了几分。
从前的林渊,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沉默寡言、挨打也不吭声的苦命人。可这短短两天,他却像忽然换了个人。
先是矿场拉响警铃,后又顶翻赵烈,如今连执法堂都两次上门找他。这已经不是普通杂役能碰到的层次了。
而队伍后方,苏清禾站在原地,望着林渊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既不安,又隐隐生出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那个总在最角落里沉默干活的林师兄,好像真的要走出去了。
走到他们所有人都够不着的地方去。执法堂设在外门东侧,一路上戒备比平时森严得多。
林渊被带入偏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一名黑须中年执事外,竟还有昨日见过的那位白裙女子。
沈清寒。她坐在偏座,神情依旧清冷,手边放着一盏未动的茶,像只是随意旁听,却仍让整间屋子的气氛无形中压低了几分。
林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拱手道:“弟子林渊,见过诸位。”黑须执事抬眼,淡淡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为何自称弟子?”林渊神色不变:“既入玄霄宗门墙,哪怕只是杂役,也该算宗门弟子。”此言一出,屋内几人神情都微微动了一下。
那黑须执事本是随口一试,闻言倒是多看了林渊两眼。旁边沈清寒也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淡,却比昨夜多停了一息。
“倒是会说话。”黑须执事不置可否,
“我姓韩,执法堂外执执事。今日找你来,是问昨夜执事房一事。你知道多少,说多少,不得隐瞒。”
“是。”林渊应道。韩执事指了指一旁被押着的周福:“你先说,你昨夜是否见过他?”林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回忆般沉默了一瞬,随后才道:“见过。”周福脸色顿时更白了。
“何时见的?”
“昨夜子时前后。”林渊平静道,
“弟子本在屋中养伤,忽听外头有人窥探。抓住之后才知道,是杂役孙成奉周管事之命,来查我伤势,并伺机废我一只手,免得我今日去执法堂作证。”此话一出,周福直接瘫软了半截。
韩执事眼神一厉:“此言当真?”
“弟子不敢胡言。”林渊道,
“孙成人就在杂役峰,执事大人一问便知。”韩执事面色沉了几分,继续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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