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来
万古第一帝尊重生后的第一个早晨,是被冻醒的。
不是被仇家追杀,不是被天道暗算。
是冷。
茅草屋的破洞漏风,稻草硬得像针扎,空气里全是霉味。阳光从七八个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地面的泥巴上,形成几块不规则的光斑。墙壁裂缝大得能伸进去一只手。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坐起来,心想:上次这么惨,大概是十万年前的事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叶无尘想了想:“冷。”
系统立刻献殷勤:“小统这就帮陛下调节体温!小统有恒温功能,保证让陛下舒舒服服的!”
“不用。”
“为什么啊陛下?”
“杂役就该冷。”
系统:“……陛下您这是在体验生活吗?”
叶无尘没回答,起身下床。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在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服——硬得像砂纸,磨得皮肤发痒。再看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皮肤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从来没好好洗过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只缺了口的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昨晚的米汤,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白膜。
系统小声说:“陛下,小统有帝品灵膳……”
“不要。”
“可是这碗……”
“洗干净就行。”
叶无尘端着碗走出茅屋。
二、杂役处
门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是踩实的黄泥,坑坑洼洼的。院子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柴火,旁边是几口大水缸,缸沿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橘猫,看到他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无尘!你还在磨蹭什么?!”
一声粗犷的吼叫从院门口传来。
叶无尘抬头看去。
来人身穿灰色执事服,肚子圆得像怀了六个月的灵胎,脸上堆着横肉,下巴叠了三层。他手里拿着账本,每走一步,脸上的肉就抖三抖。
系统实时播报:“王德贵,外门杂役处管事,练气六层。爱好:克扣俸禄、欺压杂役、拍外门弟子的马屁。绝技:变脸——对上笑脸,对下臭脸。”
叶无尘在心里说:“说重点。”
“重点:他欠原主三个月的俸禄,一共九两银子。”
“哦。”
“陛下您就不想要回来?”
“他会主动送来的。”
系统:“……小统怎么有点不信呢。”
王德贵已经大步走过来,手指差点戳到叶无尘脸上:“你他娘的睡到现在才起来?今天的柴劈了吗?水挑了吗?衣服洗了吗?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大少爷?你就是个杂役!杂役懂不懂?!”
叶无尘看着那根戳过来的手指,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王德贵见他没反应,更来劲了:“看什么看?老子跟你说话呢!今天不把活干完,别想吃午饭!还有,昨天你洗的那批衣服,赵师兄说有两件没洗干净,要你重洗!要是再洗不干净,这个月的俸禄扣光!”
他说完,见叶无尘还是面无表情,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不对啊,这小子以前不是这样。以前骂他两句,他就吓得发抖。今天怎么跟块石头似的?
“听见没有?!”王德贵提高音量。
叶无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见了。”
然后他端着碗,走向院子角落的水缸,舀了半碗水,开始漱口。
王德贵愣在原地。
这小子……无视他?
“你——”王德贵想再骂两句,但看着叶无尘蹲在水缸边漱口的背影,到嘴边的话莫名说不出口。
那背影看着还是那个瘦弱的杂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德贵摇了摇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三、劈柴
漱完口,叶无尘把碗放回屋里,走到柴堆前。
柴堆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斧柄已经开裂,用麻绳缠着勉强能用。
系统说:“陛下,让小统来!小统有万能工具功能,可以变出一把帝品神斧……”
“不用。”
叶无尘弯腰捡起斧头,掂了掂分量。
很轻。
这具身体的力气太小了,拿着这把普通的斧头都觉得有点沉。
但他拿斧头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握,是搭。三根手指虚搭在斧柄上,像在拈一朵花,又像在握一柄帝剑。
系统愣了一下:“陛下,您这个握法……”
“怎么了?”
“这是您前世用的‘帝尊九式’的起手式。”
“是吗?”
“是的!小统数据里记得清清楚楚!您用这个起手式,一剑斩灭过十二尊上古魔神!”
叶无尘举起斧头:“现在用来劈柴。”
系统:“………………”
斧头落下。
“咔嚓。”
原木从中间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切开。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陛下英明!陛下威武!陛下连劈柴都这么帅!小统对陛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闭嘴。”
“哦。”
叶无尘继续劈柴。一斧一根,不快不慢,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原木最脆弱的那条纹理上。
劈到第十七根的时候,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瘦得像根被风吹弯的竹竿。杂役服穿在他身上像挂在衣架上,空空荡荡的。脸上几颗雀斑,眼睛倒是挺大,就是总带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像只受惊的兔子。
系统补充:“林小凡,杂役处唯一对陛下好的人。特长:藏馒头——每次都会偷偷藏一个留给陛下。弱点:太善良,经常被欺负。”
林小凡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叶无尘在劈柴,愣了一下:“无尘哥?你……你怎么在劈柴?”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找到一段画面——
原主发烧昏迷的那天晚上,是这个瘦弱的少年守了一整夜,用自己的衣服给原主盖,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王管事让我劈的。”叶无尘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陛下,您……这是感动了?”
“没有。”
“小统检测到您的心跳快了0.3%……”
“那是冷的。”
系统:“……陛下您连对小统都不说实话。”
林小凡跑过来,一脸着急:“可是无尘哥,你昨天不是才发高烧吗?你都烧得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都以为你……你快放下,我来劈!”
他伸手要抢斧头。
叶无尘躲开了:“不用。”
“可是你的身体……”
“好了。”
林小凡看着叶无尘,总觉得今天的无尘哥不一样。以前的无尘哥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但今天……虽然穿的还是那身破衣服,但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水潭。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那……那你先吃早饭吧。”他把食盒递过去。
叶无尘打开食盒——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系统又开始了:“陛下,小统真的有帝品灵膳……”
“闭嘴,这个更好吃。”
系统:“???”
四、挑水
吃完早饭,叶无尘开始挑水。
水缸有八口,每口要二十桶水。水井在后山,来回一趟半个时辰。以前这活是三个人干,今天王德贵故意刁难,让他一个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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